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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意大利农民及社会福利政策

前不久,在意大利农民协会(CIA)的安排下,我们对帕西利卡塔(Basilicata)大区的农村进行了调研。我们走进了农民家庭,亲身感受了这个相对落后地区农民的生产生活,与政府官员、农业专业协会人士和农民进行了广泛的交流,从中了解了一些意大利的农村社会经济政策,虽然不是那么系统,但仍能感受到这些政策对农村的巨大影响,特别是义务教育和社会保障政策对农民家庭的巨大影响。
 

感受贝里萨里奥家的幸福生活
 

我们一行人来到贝里萨里奥(Domenico Belisario)家已是黄昏,月牙儿爬上了枝头。贝里萨里奥家是意大利南部帕西里卡塔区波腾查省(Potenza)的一个农户。远处丘陵起伏,公路交错,他家四周的农田整齐、平坦。贝里萨里奥家有四幢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一层房舍,精巧紧凑,错落有致,掩映在绿树、翠竹和鲜花之中。院落旁边停着两辆微型轿车和一辆中型货车,房前凭栏和墙边摆满了花木盆景,鲜红的花儿正摇曳怒放,环境幽雅、干净、优美,一只袖珍小狗见了来人欢快跳跃。好一个生机勃勃、精美雅致的乡村人家!
 

边赞叹边参观,我们在主人家的小商店里停了下来,详细了解了这个家庭的情况。贝里萨里奥家共4口人,他、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共有8公顷耕地。整个院落1000平方米左右,其中一栋房屋面积480平方米,作为商店和仓库之用,一栋住房130平方米。这是一个以种植豆类作物为主,兼做小生意的农家。妻子贤惠能干,在院落里开了一家商店,经销自产豆类产品、手工艺品、酒类和花木等。
 

这个农家的生活状态和收支情况在意大利南部有代表性,对我们很有吸引力,因此我们问得十分详细。为直观起见,我们将贝里萨里奥家2005年的家庭收支粗略列成一表(见下表),可以从中看到意大利农民家庭的生产生活状况和社会经济政策对这个家庭的影响。
 

2005年,贝里萨里奥家的8公顷耕地都种植了豆类作物,品种多达21种。据他介绍,种子来自祖传,是家传“秘方”,种豆是家庭传统生产优势。贝里萨里奥家生产的豆类产品除自家商店销售外,还利用互联网销售,售价高达每公斤7欧元,2005年产品销售收入达6万欧元。与我们调查的小麦生产者相比,同等面积下种豆收入要高一些。他妻子经营的商店,为家里获得了1.5万欧元的收入。贝里萨里奥家雇工支出2万欧元,扣除税收和生产成本,主人粗略推算生产经营性纯收入约4万欧元。贝里萨里奥的家庭收入中,来自欧盟补贴达2.5万欧元,约占总收入的25%,相当于净收入的62.5%。这个家庭虽然生产规模较小,但专业化程度较高,也有多种经营的特点。
 

调研过程中,有趣的是很少听到“农民”的称呼,一般都称“中小企业”,这体现了意大利农业生产的企业化经营特点和现代农业趋势。贝里萨里奥家正是这样一种生产管理模式。

从贝里萨里奥家生活服务开支项目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家享受着与城市无异的现代生活,水、电、气、通讯等样样俱全。他家供暖系统用木材而没用煤气,我们不解。主人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表情介绍说,烧煤气与烧柴取暖花钱差不多,但烧壁炉取暖更具有传统的家庭气氛。
 

税收支出也是大项,贝里萨里奥夫妻俩每人5000欧元,其中社会保障缴费包含养老金和免费医疗,每个成人每年至少交1500欧元。贝里萨里奥家的收入水平超过了个人所得税的年收入1.5万欧元起征点,按照4万欧元的年家庭纯收入计算,他家要按近40%的税率交纳个人所得税,但意大利相关税法明确规定,从事农业的中小企业主可以自愿纳税,也可以不纳税。同时,财产税对农民的住房等也是免税的。更有意思的是,农民出售农产品,采购商把20%的增值税随价款给了农民,由农民代缴增值税,但政府只收农民代征增值税的最多5%,15%以上部分都留给了农民。贝里萨里奥家因这些政策而减支增收不少。
 

据陪同的农协官员介绍,这些减免税措施都是政府考虑到农业企业的艰难和脆弱性而特别给予的优惠措施。调研中,多次听人说到意大利年轻人不愿意留在农村、不愿意从事农业的问题,在这里我们听说欧盟正在讨论设立专项资金支持45岁以下的年轻人从事农业,以留住农业劳动力,提高农业生产经营水平。
 

主人热情邀请我们参观了他家的居室,室内装修精美,家具考究,卫生条件很好,不比我们见到的罗马市民家庭差。当见到他18岁的女儿,我们认定她不愿呆在农村,便饶有兴趣地问她将来准备去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出乎意料的是,她说愿意回家,回家务农。我们问为什么,她回答,能赚钱。也许她还小,不知道还有更赚钱的行业,但至少她现在感到农村好,家里好,农业能赚钱,并对农村、农业的未来充满希望。
 

与皮切罗市市长谈教育和医疗
 

我们造访的皮切罗市(或叫镇)(Comune di Picerno)也隶属帕西利卡塔大区波腾查省,有1800户,6200人,市区很小,相当于我们国内的一个乡镇大小。沃茨奥·索里欧(Wozio Solrio)市长在市政大厅举行了一个简短而正式的仪式欢迎我们。据农协陪同的人说,这就算是很隆重的礼遇了。随后,我们去了市长非常简朴的办公室,大家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眼前街道,远眺远处乡村,聊起了这里的教育和医疗。
 

市长边指点边介绍说,市区只有2所小学、1所幼儿园和1所职业技术学校。据陪同随后介绍,市长原是这所职业学校的教员,2年前选举当上市长,但履新不改老本行,现仍在学校里兼职,以补贴家用(市长月薪2500欧元,当教师月薪1200欧元)。这里的教育公用经费由市本级财政支付,教师工资由上级财政承担。这一带曾遭受过地震,市里将上级拨付的赈灾资金拿出部分建立了教育基金,用以学校建设等。我们询问,如果没有这份基金怎么办?市长回答说,向上级财政申请。
 

市长介绍,今年皮切罗市财政收支规模只有350万欧元,其中上级转移支付140万欧元。由家庭负担的中小学生的支出,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课本费。每个学生课本费支出平均每年约300欧元。二是校车交通费。每个学生负担交通费的36%,平均每年支出约75欧元。校车接送点一般设在公路的主道上。这里中小学没有午餐供应,也没有寄宿的学生。三是幼儿园的午餐费。午餐费最高每顿4欧元,交费标准是按照家庭收入水平计算的,如年家庭收入5000欧元的,交1欧元;年家庭收入1万欧元的,交1.5欧元;以此类推,年家庭收入超过2.5万欧元的,则需交最高限额的4欧元。对贫困家庭,上述三类费用都可以申请免费,由学生家庭申请,逐级上报审批。
 

皮切罗市没有公立医院,有1家药店,这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全市共有5名具有行医资质的医生和1名幼儿保健师。按照规定,每个医生允许有不超过1500名的医疗服务对象。居民则可以从5名医生中任意选择一位作为自己的私人医生。一般医生在自有房屋里开设私人诊所。病人可以预约或直接上诊所就诊。医生处方后,病人直接去药店按方取药。遇有紧急病情,省级医疗急救机构会出动118急救车送往省级医院就医;危急情况下如车祸等,则出动直升机送往急救。个人家庭只负担小病药费的10%,如需要特别护理要自己支付200~300欧元的护理费。其他费用则完全由国家支付。大区一级政府年终按照医生服务人数直接与每个医生进行结算并支付费用,国家每年平均为每个居民支付医生约40~60欧元的医疗服务费用。介绍时,市长补充说,这里的医生赚国家的钱。
 

与农协官员谈社会保障政策
 

调研过程中,帕西利卡塔大区的农协主席、副主席和外联部主任分别陪同我们,在车上、餐桌上,我们都不放过了解情况的机会,其中对意大利社会保障政策进行了重点了解,得到了这方面一些政策信息。
 

1957年,意大利通过了社会保障方面的法律,迈出了城乡居民无差别地享受现代社会保障的重要一步。
 

意大利的养老金和免费医疗资金来源于居民的社会保障缴费,大致10%用于医疗,90%用于养老金。意大利目前规定的退休年龄是男65岁,女60岁,居民退休之后可领取养老金。对没有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障费的城乡居民,每月可领取230欧元的最低限养老金;对每年缴费达到1500欧元、时限达到20年的居民,退休后每月可领到450欧元;缴费超过20年的,且缴费额超过1500欧元的,退休金可以多领,多缴多领。一年中,每个季度末为缴费时间,分期缴付,也可一次缴清。这种退休金制度,我们暂且称之为基本保底(230欧元/月)、多缴多得式社会保障缴费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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